来自 大众彩票官网 2018-08-16 15:46 的文章

脸色灰败嘴唇都皲裂开来随着车子轻轻的摇晃

   站在船头,看着士兵们忙忙碌碌,蚂蚁般上下,李鱼忽然想到了杨千叶。那个一条筋的傻丫头,整天介嗅着看着,但有一丝机会,她就不放过,齐王谋反这件事,她会不会……
 
    “希望不会吧!哥看过的历史小杂文中,就没见过李世民一朝,有过一次成规模的造反,齐王是个什么东西?有关他的事儿,我更是压根就没听说过,明显是条折腾不起什么风浪的小杂鱼儿呀,你可千万别再往里头掺和了……”
 
    纥干承基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大英雄,英雄与英雄所见,大抵是相同的。
 
    经过了昨日一场酒宴,纥干承基更加认定,这位齐王一定不可能造反成功。跟在他身边,唯有死路一条,还是远避为吉。
 
    一大早的起了床,在院子里练了几趟刀,还不见齐王和燕弘信、阴弘智等人出现,纥干承基向府上的家丁打听了一下,得知这几人昨夜酩酊大醉,此时仍在宿醉未醒中。
 
    纥干承基大喜,忙诡称自己也仍觉得困倦,打算回房睡个回笼觉,叫他们不要打搅自己。纥干承基回了房,稍作收拾,关了门户,开了后窗,趁人不备,越窗而出,极迅速地便翻了院墙,逃上了街。
 
    “三哥,走亲戚且,上来不,俺拉嫩一轱辘,两文钱就走了哈。”
 
    纥干承基一愣,这人是谁啊,咋开口就叫我三哥呢?他咋知道我在陇西马匪帮里当过三哥,难不成是故人?
 
    那赶车的见纥干承基发愣,便又道:“嫩莫是轴亲戚且?嫩几末想揍啥且?”
 
    纥干承基迟疑片刻,拱手道:“咳!这位仁兄,我想出城,却不知足下是否可以捎我一程?脚程钱自是好商量。”
 
    那赶车的瞪眼道:“嫩拂啥咧?嫩拂话俺听不懂咧。”
 
    “我说哪里可以出得这齐州城池,何处可有贩骡马的,哦,船渡也可。”
 
    “嫩拂啥咧?俺知不道!嫩倒系轴不轴,嫩不轴俺就轴咧,俺搁拉拜子卡秃噜皮咧,觉指盖子也卡伤咧,俺不大欲做,俺寻摸去找个大夫。”
 
    两人鸡同鸭讲半晌,那赶大车的呼呼咧咧地就走了。
 
    纥干承基愣了半晌,左右看看没人注意,赶紧就走。他来时是被人接进城的,此时想走,却也不知城门在哪条路上,只选定一条方向闷头前行。
 
    远远看到一座城门,只是那城门却已关死,顿时眉头一皱,齐王果然封了城啊,这可如何出去?
 
    正逡巡前,又被一队官兵看到了,登时围了上来。
 
    “败动,嫩揍啥且?”
 
    “将才有个三只爪子的缸泡喽,系嫩同伙不,嫩系同伙不?”
 
    “我……哎,你别推啊,咋还绑上了,我说……”
 
    “嫩着银,脑骚个头,含书书个嘴儿,摇哪出溜,一凑揍不似个好银儿,逮走,逮走……”
 
    纥干承基欲哭无泪,这一刻,他无比怀念那位“大齐国上柱国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兵部左侍郎陈二狗陈大将军”,好歹他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呀……
 
 第516章 赤膊上阵
 
    旭日东升,灞河之上碧光潾潾。
 
    大船启动了,缓缓驶离码头,向着远方驶去。
 
    这是顺风船,行走起来很方便,大船笨拙,初始速度较慢,但很快行进速度就快起来,顺着滚滚河水向远方驶去。
 
    接着是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
 
    李鱼站在码头上,眼看着军士指挥,将一艘艘战舰驶离码头,才登上最后一艘战舰。
 
    “李总管,启行吧?”
 
    一位参军低声询问,李鱼下意识地夹了夹腿,宝贝好在,于是淡定地吩咐:“启程!”
 
    军号苍凉的呜呜声响起,最后一艘战舰也向河中央板荡开来,继而顺流而下。
 
    后边的大小商船见军舰已全部驶离,登时纷纷忙碌起来,升帆的、起锚的、解拴的,辛家船行那艘远航的大战已放下宽敞的登船舷梯。
 
    杨千叶一袭公子箭袖,在墨白焰和四五名家仆模样的青年男女伴同下率先登上大船,被水手殷勤地引向座舱。随后才是各位货主和行旅。
 
    罗霸道背着个包袱,贼眉鼠眼地瞟着远去的李鱼座船,那是最后一艘军舰,此时在他眼中业已渐渐化作一颗黑点,罗霸道暗暗地吁了口气,心情终于愉悦起来。
 
    人挪活,树挪死呀。
 
    罗霸道相信老祖宗留下的这句话一定大有道理,你看我从陇西挪到长安,就从马匪摇身一变,成了东宫六率的将领了,这还不是人挪活么?只是大概挪得不够远吧,太子作死,又没有作死的能力,眼看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,我再挪一挪,挪到洛阳去。
 
    罗霸道把包袱在自己的舱房中藏好,锁了舱门,兴冲冲地走出船舱,扶着船舷远眺,意气风发。
 
    “老子这一囊金珠玉宝,要开一个车行绰绰有余!听说太行有匪,甚是嚣张,可老子一身武艺,怕他何来?到时候,太行山路,唯有我罗家车行走得,还怕不能赚得盆满钵满?”
 
    “嗯!纥干承基也是个人物,何况兄弟一场……,待我安顿下来,便使人去寻他,有他来,我也少些辛苦。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还想跟着太子厮混,图个远大前程……”
 
    船首击水,破开碧浪,泛起白色的浪花朵朵。
 
    两岸不是青山丘陵,就是村庄田野,由河上看来,与陆地上看时景致大不相同。罗霸道是久居陇西的,对此情景并不常见,便信步游赏起来。
 
    旷雀儿正蹲在一侧甲板上用木盆洗着衣服。
 
    她从蒲州到灞上一路奔波,衣物都未来得及洗濯。原本就是灞上的人当然还是留在灞上更好,不易被人察觉,所以此番杨千叶带往洛阳的几名随从俱都是从旷寒四义子女中选拔,其中就有旷雀儿。
 
    旷雀儿见天气极好,便将穿过衣物尽数取出,蹲在船舱侧洗濯,罗霸道信马游缰就走到了她身边。
 
    姑娘蹲着,那侧舷道路本就不宽,给他留出的空隙就不宽了,本来身子只微微一侧也能走过去。但是罗霸道畅想未来,正觉是一条星光大道,心中甚是快意,一时童心发作,便来了个原地起跳,想从旷雀儿身后跳过去。
 
    只是他却忘了自己现如今是扮作一个员外,穿着的是一袭肥大的员外袍,脚下一双员外履,并不适合展示身手。而且他自陇西长大,没怎么坐过船,船上的平衡性并不好,而那大商船在碧波中起伏,却是稍有起伏的。
 
    于是,罗“员外”双手一张,轻快地起跳,靴沿儿便从人家姑娘蹲着的盈盈圆圆的臀部上蹭了一下。
 
    罗霸道跟一只小鸟儿似的落地了,泰然自若继续往前走。
 
    “站住!”
 
    旷雀儿停下手中捶衣的木棒槌,杏眼圆睁。
 
 
    “糟了!忘了我现在是扮小丫环,手劲儿大了。这要打死人可咋办?”
 
    旷雀儿害怕地左右看看,好在船刚行不久,大部分人都在舱中整理行装,只有少数人出舱,也是聚集在前后舱的甲板上指指点点,没人注意这边,急忙就拖起罗霸道,拖向自己船舱。
 
    若这无良员外就此一命呜呼,只好先藏着,待天色黑下来便抛下水去罢了。
 
    此时,从蒲州通往长安的道路上,正有一辆骡车。
 
    因为这道路刚刚修缮过不久,道路倒是宽阔平坦,车子颠簸的并不厉害。
 
    车中,苏有道额上搭着一条湿汗巾,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,脸色灰败,嘴唇都皲裂开来,随着车子轻轻的摇晃,苏有道双眼无神,半睁半闭,看着就像一个垂死之人。
 
    苏有道不是铁打的汉子,先前先被挂在烟囱里熏腊肉,接着被绑在柱子上数日血脉不畅,紧接着就在水中浸泡了一个多时辰,这可是深秋时季啊,苏有道病了。
 
    不过,他并没有停下来延医治疗,哪怕是听说了赵太守因风寒而逝的确实消息,他也没有停下来接受治疗的打算,他必须得尽快赶回长安去,没有他的帮助,他不知道太子能否按照他的安排把计划进行下去。
 
    他原以为蒲州之行很快就可以结束,同时也没想到齐王造反,居然是如此的干净俐落,所以许多细节都没有说与太子知道,原打算自己一手操办的。
 
    他是个忠臣,毫无疑问的忠臣,但忠臣未必意味着所作所为都是最有效最正确的办法。比如他与李承乾的相处,这其间固然有李承乾的狂妄自大、刚愎自用,却也有苏有道辅佐之道的错误。
 
    苏有道辅佐李承乾是殚精竭虑,事必躬亲,有点像被托孤的诸葛孔明,他生怕别人做不好,什么事都要亲自谋划、亲自执行,如此一来,就使得他手下很难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来。
 
    而李承乾既有些自视甚高,在这样一个喜欢为他一手包办的“大家长”的面前,也就更喜欢瞒着他做事了。
 
    雏鹰长大了,也许他的本事远不及他的师傅,但他还是想尝试着自己展翼腾飞,而不是伏在恩师的背上。
 
    苏有道如此辅佐的弊端在这种情形下就暴露了出来,他出了意外,就群龙无首了,没有一个可信的有能力的人来接替他,而且因为他一贯的作风,即便有人有这样的本事,没有得到他的授命,也不敢自作主张地来代替他发号施令。
 
    但是太子李承乾,却没有这种彷徨。
 
    皇帝刚刚派出李绩,久等苏有道却全无消息的李承乾便按捺不住了,在皇帝回京后主持的第一场大朝会时,太子隆重登场,主动请缨,愿意代父出征,讨伐叛逆!